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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識·意象——解讀丁寺鐘和他的水彩

2019年06月13日 10:05:27 來源: 新華網

????從《丁村》的無中生有,到《徽州》的有生于無;從追隨偶然的即興發揮,到自覺意象的反復感悟,近30年的水彩生涯,丁寺鐘從繁復的色彩中抽象出他的藝術人生,以創造性的思維和技法,建立了他獨一無二的藝術身份代碼。他以“水彩中國化”的藝術實踐和孜孜不倦的追求,將歷來被視為外來畫種的水彩,變成了地地道道的中國水彩。

????丁寺鐘重要的創作主題,幾乎都籠在皖南的天穹之下,顯示出強烈的地域文化特征。將皖南具體到徽州,便會讓我們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中國三大地方文化之一的徽文化。他的重要作品《徽州系列》與《丁村系列》,都是以徽州為背景創作出來的,換一句話說,丁寺鐘展示的,是最具特色的徽文化。

????徽州在皖南,而丁氏在皖北。丁寺鐘老家宿州。方圓百里折射開來,都是老子莊子的文化領地。他對那里并非甘甜而略顯咸澀的井水,對那里神秘但又無比親近的泥土,對那片廣袤平原上勾魂攝魄的“拉魂腔”,一直抱有深深的敬畏和一種難以名狀的情懷。

????丁氏畫作的背景,其厚重不言而喻。研究他的“徽州系列”與“丁村系列”,只要將其放在徽文化的座標上,便會清晰地看到,他是以北方的豪壯解讀南方的纖細,以南方的柔美消解北方的粗礪。因此,南方那些本該是秀美清晰的粉墻黛瓦、田野阡陌,經過記憶的過濾與發酵,便以混沌、縹緲的總體抽象,呈現出截然不同的表現方式:既有山色空幻、水霧迷蒙,又有北風秋雁、金戈鐵馬。對此,美術評論家潘昌耀一語中的:“這樣的畫面容量很大,折射出對徽州人文地理特色的深度理解。”

????“對未知的世界充滿好奇,直至今日也是如此。”丁寺鐘說,孩提時,他常常一個人站在荒野中,莫名遠望。山那邊還是山嗎?河水要流到什么地方去?大雁為什么每年都在這個時候飛過?為什么會排成一行?它們要飛到哪里?它們這樣飛不累嗎?他也曾問過自己,為什么自己要這樣追問,是不是自己想多了。及至后來讀到莊子之問,“天之蒼蒼,其正色邪?其遠而無所至極邪?”他才釋然。于是,他的追問越來越深,甚至會因追問而涌起莫名的傷感。《遠去的風箏》,是他藝校的畢業創作。他曾在心中無數次地叩問:風箏斷線以后,將飄落何方?它會有歸宿嗎?他常常回想那個時候:吃一口黑面饃,咬一口大頭蔥,辣出了眼淚,就用臟兮兮的袖子拐一下……他藝術之樹的根,在十六歲以前,已經深深扎入北方的厚土之中。他的藝術大廈的基礎,也是在那個時候澆筑完成的。

????無形產生有形,有形又消解于無形。丁村,便是這一切的總和。換一句話說,神秘、混沌的丁村,是在這樣的基礎上建立的。這是丁村最根本的背景。如同味蕾對最初食品的記憶,丁寺鐘所有的作品,無論理想,無論追求,都是從這里出發的。南方與北方形成的巨大反差,處處都觸及他的內心,喚起他對童年對世界的追問。“寺鐘是個豪情四射、活力無限的理想義者;他未必會對客觀世界感到不安,卻時時懷抱更加美好的憧憬。在這樣的理念支持下,寺鐘就踏上了用激情去改造和融化客觀物象的不歸之路。”評論家唐躍一語中的。

????不停地跑,不停地看,不斷地寫生,不斷地畫,是他的生活常態。在大山里,夜里一個人出來,走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,腳步高高低低;仰望夜空,天、地、人渾然一體。細雨霏霏,遠處的景觀全憑想像,美妙地思緒便如泉涌,猶如進入時空隧道。他非常享受這樣的時光,但有這種感覺的時候并不是很多。“反復出現在記憶中的,永遠不會忘記的,一定是最重要的。”丁寺鐘強調,心靈對應的是情緒與感覺,打動自己的,才會打動別人。他同時指出,“自然對應的是現實存在,情緒、感覺的被激發,一定來源于現實存在。”確如邵大箴所說,“丁寺鐘不是追求純形式美感的藝術家,他的作品飽含著來自客觀世界析勃勃生機”,“是心靈與自然交融的一種詩的境界”。

????2005年,人民美術出版社出版了丁寺鐘的水彩畫作品集,名為《意象之間》。丁寺鐘認為意象是中國文化的內核。寺鐘用莊子的話,表明他的意思:“可以言論者,物之粗也;可以致意者,物之精也。”老子也表達過同樣的意思:看它看不見,聽它聽不到,摸它摸不到,其形狀無從追究,因為它們原本就渾然為一。這些理念,對寺鐘影響深遠。寺鐘特別欣賞“雨淋墻頭月移壁”這種源于內心的感覺。具體到創作,他便會融“精”與“粗”于一爐,以“似與不似”的抽象取代具體景觀,通過主觀意識對現實進行審美改造,“立象以盡意”。批評家蘇傳敏說丁寺鐘的畫,“細看似是而非,整體則清晰濃烈。”郭沫若在《集外·七請》說,“抒情用進步的話來說便是表現意識。”用郭沫若的話解讀丁寺鐘的“意象”,無疑是一把對應的密鑰。

????解讀丁氏作品,還有一條路,是通往舞臺的。丁寺鐘十七歲高中畢業,就進了靈璧縣泗州劇團,擔任舞臺美術工作。時至今日,丁寺鐘對舞臺美術依然一往情深。舞臺的如夢如幻,令他如癡如醉,這與他后來鐘愛的水彩,有太多的相似之處。燈光如水,布景朦朧,如同水彩在畫紙上的洇潤。這給了他太多的創作靈感。在他看來,光與水,性質都是一樣的。光能夠解決的,水也能夠解決,且水的變幻無窮無盡,天地更加廣闊。“光與水,都在似與不似之間,二者都能夠將人生意味表現得淋漓盡致。”從意識到意象,沒有光和水的橋梁,丁寺鐘恐怕是無法抵達的。

????水墨與水彩,都因水在特殊材質上的洇潤造成的偶然特殊效果,作品幾乎無法復制。丁寺鐘認為,一個畫家,如果只是隨波逐流地追隨偶然,不對其加以限制,那么藝術形式也就隨之消失了。藝術形式的消失,在某種程度上也意味著畫種的消失。而對偶然的限制,如同詩歌的韻腳,是需要有扎實的基本功的。不然,一些糊弄人的水彩作品都會變成如衛星云圖一般,雖如夏花燦爛,但其流于膚淺的雷同,其短暫的驚鴻一瞥,也就真的沒有什么意義了。丁氏畫作,從畫面上看,是完全消解了傳統西畫的透視模式,但畫作嚴謹的結構卻呼之欲出。結構也是關系,對此,丁寺鐘用了一個“找”字,表明他既尊重水彩洇潤造成的左右逢源的現實,同時,更加入自己的主觀“收拾”,形成了鮮明的丁氏作品特色。東方的“情趣”與西方的嚴謹,共同構成丁寺鐘的創造,即邵大箴對其的充分肯定:將中國的“筆墨”功力與西畫的塊面造型及構成法巧妙地結合在一起。

????說到色彩,丁寺鐘用了“敬畏”這兩個字。正是敬畏,讓他在使用色彩上非常謹慎。細觀他的作品,畫面上最亮的色彩就是黃色了。淡黃、檸檬黃、桔黃、土黃、藤黃,他對淡黃、檸檬黃也是惜色如金。其它色彩,除了稍亮一些的紅色外,基本都是比較沉重的。他是依照心靈對顏色進行把握的。敬畏,讓他對色彩的處理非常謹慎,也特別大膽。在丁寺鐘之前,黑色可以說一直是水彩畫的禁忌,但他卻突破了這一界限。他的黑色甫一出世,便如同暴雨傾泄,形成巨大的沖出力,讓人瞠目;雨一停,他的水彩世界的天空便出現了極其燦爛的彩虹。在水彩中大膽使用黑色,是丁寺鐘對水彩這個畫種的貢獻。可以說,如果沒有黑色的投入,便沒有《徽州系列》與《丁村系列》。他作品的厚重以及力度,都與之有很大關系。從這個角度來說,色彩突破的意義,給我們的啟迪是無比深刻的。

????“水彩的中國化,絕不是水彩的中國畫。”丁寺鐘反復強調。什么是他所指的“水彩的中國化”?丁寺鐘給出了這樣的答案:在精神層面上,中國化應該是中國優秀文化精神的泛指,這種精神用繪畫語言表述后,就形成了一個整體的個性圖式和一種群體的藝術圖景;在技術層面上,中國化強調對客觀物象的外形概括,對萬物精神的準確刻畫,在觸摸紙的瞬間強調用筆的感覺,在輕點勾勒中形成筆墨跡痕,用寫來培育筆墨情趣。丁寺鐘總結說,中國化的水彩,必須充滿中國文化藝術精神、浸漫著水彩本質語言、有中國氣派的藝術樣式,是開放的、貫通中西文化的中國現代文化的產兒。

????丁寺鐘把多姿多彩的徽州抽象成幾乎單一的灰黑色調,他同樣能將皖北單調的蒼涼甚至悲涼,表現得如皖南一樣絢麗。從意識到意象,丁寺鐘是從《老家》出發的。今天回頭看《老家》,他的確已經離之很遠了。丁寺鐘從未停止過探索的腳步。對他而言,每個階段都是一個“點”,他從來都是從一個點躍升到另一個點的。“這個點如同驛站。驛站對于我來說,不是休息,而是出發。除此之外,沒有任何意義。”丁寺鐘說。(周志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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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責任編輯: 周雨濛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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